畫像1 畫像2

遊民畫家泊仔送的畫像,在左圖中白鳥的右下方,就是他自己。

  我想我是一個認真的人,有時候到了嚴肅的地步。還記得剛入小學的第一課就是ㄅㄆㄇㄈ,老師說下週要考,可是一週過去了,我還沒全學會,急得不得了,回家就發燒了,媽媽還得幫我惡補。下星期老師竟然完全忘了考試這回事!而我至今餘悸猶存。
  最近一位好友退休,她在嚴肅這件事上比我更勝一籌,在我們為她舉行的餐會中一絲不苟地討論未來生活的意義,我勸她不必急,不妨先混一混。李豐(寫《我賺了四十年》的那位台大醫師)在電話上聽了我的轉述,大笑道:「你混得怎樣?」我說:「不錯啊!」她卻不以為然:「我聽妳聲音就知道妳還是那樣,說話太快了!」幾十年來她一直勸我慢下來。慢才能品味生活,才能靜攬人生,才能修鍊身心。
  不僅需要調整步調,我也想改變自己的寫作風格,輕鬆一點,閒適一點,更多一點生活,多一點感覺。渴望有自己的部落格,不被字數、時尚、市場、刊物風格、主編好惡綁住。大部分是為自己寫吧,也為了分享,至於未來,就交給上天了。 email: yenlinku@mail2000.com.tw
 

2009-09-11

上書

顧燕翎

  很多很多年以前,我還在C大教書,同事間流傳著一個故事。

  有位學生家長,不滿意老師對兒子的處置,氣得上書教育部長。那封信不知是否曾上到部長的辦公桌,就被送到高教司,司長也不知曾否過目,便發下給C大,校長室的祕書一看,這事和某系有關,轉到了系上。歷經輾轉,這封蓋滿了收發章的文書最後到了教授手上,他無人可推,只得回信。到底他回了信沒有,時間過了這麼久,已不可考,反正他已調往更知名的T大了。如何處理此事,早就成了他和家長之間私人的恩怨情仇。

  我雖然記得這個故事,卻不幸忘了故事的教訓,今年初竟然想到上書行政院長。寫信給院長倒不是有任何事件,純粹是制度考量。行政院有一個婦女權益促進委員會,委員沒經過提名和選舉,完全由院長指定,卻位高權重,開會時與部長平起平坐,不受任何人或單位監督,並且直接參與部會的性別決策。而所謂性別政策就是與人相關的所有事務。我的建議是:行政院婦權會開放成為意見平台,接受婦女團體及個人申請旁聽以及提案,以提升其代表性和民主性。議會和立法院不都開放旁聽?

  物可換,星可移,行政院總辭過不知多少回合,十行書早已變成了電子郵件,政府內的某些鐵律卻仍屹立如山。我的電子信雖然很快登入院長信箱,卻仍是循例一層層交下來,最後我收到內政部一位基層官員的回信。信中說,婦女要提案,可以,但得委由婦權會委員代辦。這不是回到原點,什麼也沒說嗎?過了半個月,我找到了總統的電子信箱,提高了上書層級。誰知道,(或早就知道?)我收到了同一位官員的同一封信,只是這次增加了一份(網路上也有的)委員名單。看來有決策權的不回信,說不定也懶得看信,回信的沒決策權,夫復何言!再搞下去,這件事就要變成我和這位官員之間的恩怨情仇了。

  後來,和朋友聊起此事,他聽了大笑說,這位官員若回答yes,不但會把自己忙死,得不到任何獎勵,還可能多做多錯,犯得著嗎?若回答no,到那裡去找理由?不回的話,如何應付上面的追蹤管考?在當今官場,剩下的唯一安全途徑就是不置可否,描述現狀。 
 
  夜半轉側,想到很多年以前,阿扁剛當上台北市長,幾位助選有功的婦女團體代表去市長室看他,他當場允諾數千萬。當然這筆錢必須經過政府單位撥出,而且政府預算有延續性,於是主管部門每年平白多出大筆預算。後來政府財政困難,預算年年七折八扣,大家哀哀叫窮,這個部門根基獨厚,成為眾單位垂涎的對象。就連台北市首創的婦權會,不也是阿扁一句話定江山嗎?看來當年「押寶」阿扁的婦運人士,不僅有理想,也是聰明的政治精算師。

  如今,大風吹起,行政院又重組了,親愛的,您會上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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