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1 畫像2

遊民畫家泊仔送的畫像,在左圖中白鳥的右下方,就是他自己。

  我想我是一個認真的人,有時候到了嚴肅的地步。還記得剛入小學的第一課就是ㄅㄆㄇㄈ,老師說下週要考,可是一週過去了,我還沒全學會,急得不得了,回家就發燒了,媽媽還得幫我惡補。下星期老師竟然完全忘了考試這回事!而我至今餘悸猶存。
  最近一位好友退休,她在嚴肅這件事上比我更勝一籌,在我們為她舉行的餐會中一絲不苟地討論未來生活的意義,我勸她不必急,不妨先混一混。李豐(寫《我賺了四十年》的那位台大醫師)在電話上聽了我的轉述,大笑道:「你混得怎樣?」我說:「不錯啊!」她卻不以為然:「我聽妳聲音就知道妳還是那樣,說話太快了!」幾十年來她一直勸我慢下來。慢才能品味生活,才能靜攬人生,才能修鍊身心。
  不僅需要調整步調,我也想改變自己的寫作風格,輕鬆一點,閒適一點,更多一點生活,多一點感覺。渴望有自己的部落格,不被字數、時尚、市場、刊物風格、主編好惡綁住。大部分是為自己寫吧,也為了分享,至於未來,就交給上天了。 email: yenlinku@mail2000.com.tw
 

2026-07-24

我不是順性別女人 I'm not cis

發表於2023/8/6聯合報  篇名: 不接受性別框架就不算女性嗎?

2026/7/24 改寫

顧燕翎 

         最近報名參加一個有關心理健康和性別暴力的座談會,填寫個人資料時性別欄一共有三個選項:順性別女性、順性別男性和其他,(順性別指生理與心理性別一致者,與跨性別意義相反,)我選擇了其他。沒錯,我是女性,但不是順性別,我從事婦女運動,不就是為了打破性別的框架?不接受性別框架就不算女性,而只能歸入其他嗎?

        女性主義反對陽剛陰柔、男主女從的性別角色分法,目標是讓所有的男人丶女人都有更自由寬廣的人生選項。那麼將女人(和男人)都一分為二,不是跨性別者就必然是順性別,這種強制性的新二元主義,其粗暴性何異於傳統的男女二元化?

  實務上,對於傳統的性別框架,某些跨性別者是忠實的擁護者。有些跨女表現得比一般女人更擁護傳統文化對女性的想像,也衷心希望被接納為真正的女性。跨只是一個突破障礙的過程,目標是成為另一個性別,她們想要的身份既非順女,亦非跨女,而是女性。

  而眾多非跨女卻反而不斷想要突破或者顛覆二元框架。不然兩百年來婦運為何一波接一波前撲後繼?從事和支持婦運的絕大多數女性和少數男性,都無法稱之為傳統性別角色的順從者。從這個角度來看,跨女才是順女,非跨女未必順,那麼跨順二分並不具有實質意義,也無必要用來標記個人身份。

        當性別的預設選項只有順性別男和順性別女時,不只延續了二元化的男女分類,更實際限縮了個別男女的獨特性和自主性,僵固了性別空間。在這樣的分類中,所有男性或女性都被分配到某一特定的丶看似自覺的框架之下。然而這框架和名詞卻未經公共討論和定義,缺乏社會共識,也缺乏法律上的單一、固定、可預測性、可辨識性,最多只是模糊丶主觀和高度不確定的概念,甚至難以理解。在被迫勾選時,極可能造成個人不知所從,而不得不以負面表列填寫「其他」,如非順非跨。我相信當今大部分的獨立女性都是屬於這類。

      順性別(cisgender)是極為少數的跨者為爭取自我認同而創造出的一種新分類。仍是男女二分,只是以跨性別為基準,而將非跨者歸類為相對的順性別。表面上轉換了跨者的邊緣處境,較為公平,卻製造了新問題:「順性別」真實存在嗎?被指定為順性別者同意這個新的身分嗎?在此架構下,為數更眾的其他可能類型是否被排除了

  跨性別者希望自我定義、自我認同的願望,值得尊重;但沒有人在徵得同意前,有權力將「順性別」這個標籤貼在他人身上。

  如果自我認同得到肯定,就應當對所有人一體適用,而不是只適用於特殊群體。那麼,非跨者也應有權拒絕自己不認同的身分標籤。

我期望,任何概念在成為公共制度的一部分之前,都有機會先經過充分的自由交流與學術討論,建立社會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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