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尊重代孕者 衛福部代孕草案得改 The Surrogacy Bill Needs to Place Surrogates in the Center

未尊重代孕者 衛福部代孕草案得改 聯合報／ 顧燕翎／女性主義起點站網站站長（新竹市）

      　衛福部上週推出人工生殖法草案，新增了代理孕母的章節，將代孕合法化，並且明訂「代孕應為利他之助人行為，而非賺錢之商業工作」。在草案中，代孕者不是母親，因為法律禁止使用她的卵、不承認她是新生兒的法定母親、也無權反悔；她也不是勞工，因為沒有工資，只能領取限定金額內的營養費或營養品、必要之諮詢、醫療、交通、保險、工時損失等費用。然而她卻必須是母親，行為受兒少法規範，不能抽煙也不能酗酒；她更是一個超時且無休的勞工，而且還得具備懷孕加上分娩的經驗。

 　　在這個利他工程裡，代孕的女人是主角，她必須無償助人，那麼相同原則是否也適用於眾多配角，如醫事、仲介、諮商等機構及人員？如果要求他們無酬服務不合理，為什麼可以這樣要求女人？

 　　國內有關代孕的討論中，委託代孕常被稱為生育權，並衍生為婦女的基本人權，應當受到國家保障。渴望親生子女卻無法生育固然遺憾，個人是否有權使用其他／或非配偶女人的子宮來完成自己求子的欲望，像生存權、教育權一樣要求國家擔保？答案是否定的。1979年聯合國的消歧公約和 1994年開羅會議都同意政府應保障婦女的生育權，讓生育過程自主、安全、健康，卻從未包括找人代孕。那麼，個人是否可以花錢僱人代孕呢？

　　　放眼全球，不禁止（未必合法化）商業代孕的，除了收費昂貴的美國加州和紐約，全集中在收入低、失業率高、法治鬆散的地區。國際仲介利用全球化市場機制，壓低成本，搾取貧困地區女性順從的服務，發展成年產值超過百億美金的產業錬。生產人比生產物品複雜，代孕引起的問題和法律糾紛頻傳（例如拋棄缺陷嬰兒）。2015年以後，商業代孕集中地如印度、泰國、尼泊爾等陸續立法禁止商業和跨國代孕，但也一直有新的國家加入。

 　　代孕涉及生命的孕育和家庭倫理，過程漫長複雜，為了避免落入人口販賣的商業活動，大部分法治國家均明白禁止，諸如德、法、義、瑞士、瑞典、芬蘭、挪威、日本。少數國家即使法律允許，也嚴格限制在利他型代孕，如英、澳、荷、加拿大。為了區隔二者，避免利他型代孕在市場驅動下被操作成類商業活動，這些國家都設下規範，尊重代孕者的母親身份及其與家人的利益，她是新生兒的生母及法律上的母親，有反悔權，以確保其在自由意志下放棄親權；強力監管服務機構，精卵捐贈者、委託者、代孕者及其配偶都需接受獨立的心理、生理及法律諮商，獨立是指諮商和醫療提供者(包括個人和機構)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聯，不致利益輸送；對於仲介、廣告皆嚴加規範或禁止，違犯者甚至處以刑罰；英國的居間代孕服務機構不得收取任何形式報酬，機構內之個人收取報酬亦視同機構收取報酬；施術機構從嚴指定，荷蘭全國僅有一家醫院可施手術。英國的生殖管理單位HFEA規定其委員會中，醫師、相關工作的專業人員不得超過半數，並且不得擔任主席或副主席，避免醫界壟斷決策。　

 　　若真心尊重代孕者、以利他為原則，衛福部草案至少應做如下修改：

1.     尊重代孕者的母親身分和身體自主權，給予反悔權，且明定生產時非醫療必要，不得剖腹。

2.     避免發展成一條鞭的代孕產業錬，居間服務機構必須獨立於施術機構，不得收取任何報酬，且禁止廣告。

3.     人工生殖技術諮詢會應接受社會檢驗，並且接受代理孕母為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