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1 畫像2

遊民畫家泊仔送的畫像,在左圖中白鳥的右下方,就是他自己。

  我想我是一個認真的人,有時候到了嚴肅的地步。還記得剛入小學的第一課就是ㄅㄆㄇㄈ,老師說下週要考,可是一週過去了,我還沒全學會,急得不得了,回家就發燒了,媽媽還得幫我惡補。下星期老師竟然完全忘了考試這回事!而我至今餘悸猶存。
  最近一位好友退休,她在嚴肅這件事上比我更勝一籌,在我們為她舉行的餐會中一絲不苟地討論未來生活的意義,我勸她不必急,不妨先混一混。李豐(寫《我賺了四十年》的那位台大醫師)在電話上聽了我的轉述,大笑道:「你混得怎樣?」我說:「不錯啊!」她卻不以為然:「我聽妳聲音就知道妳還是那樣,說話太快了!」幾十年來她一直勸我慢下來。慢才能品味生活,才能靜攬人生,才能修鍊身心。
  不僅需要調整步調,我也想改變自己的寫作風格,輕鬆一點,閒適一點,更多一點生活,多一點感覺。渴望有自己的部落格,不被字數、時尚、市場、刊物風格、主編好惡綁住。大部分是為自己寫吧,也為了分享,至於未來,就交給上天了。 email: yenlinku@mail2000.com.tw
 

2026-04-24

將LGBTQI+譯成 「多元性別」的權力運作

 

顧燕翎

  英文原文LGBTQI+是一個列舉式的名詞,是某些特定社群(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酷兒、雙性人及其他的組合通常用在社運動中的身份認同。它有明確的邊界,爭取的是「特定少數群體」的權利。中文翻譯 「多元性別」,是一個抽象內容未經明定的名詞。在字面上,它已脫離了原文,僅指「性別的多種樣貌」,更接近英文的gender diversity",但實際使用時卻有時包含性別少數(TQI)性傾向少數(LGB)及其他,也有時刪減其中部分群體成為LGBTI呈現不穩定的狀。這個主導性別政策的核心術語未經法律定義郤任少數「性別專家」獨占定義權背後隱藏了個層次的權力運作:

. 概念的「模糊化」與「去邊界化」

  當政策對象從「具體群體」變成「抽象概念」時,因為意義模糊不明,其詮釋權就掌握在定義者手中,少數「專家」通過政府的性平機制掌控名詞的使用和定義權,隨意在其中添加或減少項目,而無需經過大眾討論,卻左右了全國性別政策

. 從「權利保障」轉向「本體論重構」

  LGBTQI+ 政策的初衷在保護這些特定群體不受到歧視暴力對待,並享有平等的法律權利,但在譯成中文的過程中,經手者陳倉暗渡、重塑大眾認知,重新定義了大眾熟的概念「性」。在中文語境裡,「多元」是一個具有道德高度的詞彙,幾乎等同於「包容」與「進步」,若有人表示異議,便極易掉入「排斥包容」、「反對進步」的語言陷阱,受到攻擊

  從表面看來,多元因為「多」,似乎試圖涵蓋全體人類,但是在實際使用時,占人口絕大多數的男女卻因為被「進步人士」歸類為落伍的二元性別而被剔除於多元性別之外,以致行政院性平會舉辦多元性別影像展時排除了男女參展者;甚至在政府的文獻中,廣泛禁止使用「男女」和「兩性」這些詞彙,必須使用「性別」,方屬政治正確。

  結果是原本意在保護少數、邊緣人士的政策,經由翻譯和名詞轉換,暗地裡改變了性別的基本定義:LGBTQI+變成「多元性別」,多元性別再簡化為性別,取代「男女」和「兩性」,不知不覺中取消了以生理為基礎的男女分類,也形成少數壓倒多數的態勢。社會大眾被迫變成了根據「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來定義和分類的「順男」和「順女」(「順性別男、女」);公務員不斷被強制接受性別教育。教育部則大力在學校推動多元性別教育,由於義模糊,聽起來正面且無害,家長不明就裡,無從理解或質疑也無從參與

.「定義權真空」帶來政治套利

  進步人士/性別專家透過控制語言來控制思想,進而控制政策。當一個名詞被刻意保持在「未定義」或「流動」的狀態時,它就成了一個免於受監督行政黑箱。因為沒有法律定義的邊界,主其事者可以在不經過立法程序、不徵詢公眾意見的情況下,將極具爭議的新概念(如:生理性別並不存在)透過不需立法的指導手冊或行政命令塞進「多元性別」這個大籃子裡。這個名詞在使用時不但理所當然地抹去男女,也有時為了政治方便而暫時抹去Q和+(酷兒及其他)例如在性平會的第五次消歧公約國家報告中多元性別加註為LGBTI。結果公眾原本理解的可能是支持男女平權、不歧視同性戀和性別少數,卻在無意識中「被同意」了整套(他們無所悉的)激進的性別解構理論,接受了全新的社會規範。

  在法律與政策中,模糊性就是權力,可以用來規避問責:如果「多元性別」有死板的法律定義,當政策出問題時,公眾可以依法追究。但如果這個在法律上不存在、卻在行政上大行其道的「幽靈名詞」從未被正式定義,主事者隨時可以托:「你誤解了,我們的『多元』不是那個意思。」

  模糊性也可以用來排除異己,掌控行政權:既然定義權在「進步的專家」手中,任何試圖要求釐清定義、或是提出不同見解,就會被貼上「思想落」、「不夠進步」或「歧視」的標籤。這種標籤化是權力爭奪中高效的攻擊武器。意義不明的術語也成為「進步人士」文化資本,藉此將自己與「保守的」群眾做出區隔。

. 誰是專家什麼是進步?

  進步必須建立在「透明」與「包容」的基礎上不幸「多元性別」這個性別政策的核心術語卻是不透明,由少數精英獨佔定義權、排除異己,所以也不包容是各「專家委員會」的組成名單高度重疊,只有認同這套扭曲翻譯、用詞正確」的人才能獲得解釋政策、撰寫指南、接受補助、指導公務機構和審查其工作績的機會也只有這些專家才有權力認可其他人的專家身份不定義、拒絕公開討論正是這套權力結構持續擴張的燃料。

                 這已經不只是性別議題,也成為民主體制的危機。

2026-03-04

你會吹蠟燭嗎?——迷路的體檢

 顧燕翎

灰濛濛的天空飄著細雨,我一大早出門,去某大醫院做肺功能檢查。

人很少,我排到二號,八點半開始檢查,慶幸到得早。一進檢查室,沒想到檢查員的第一句話是:「會不會吹蠟燭?」我想了一下,回答:「很少吹,大概可以吧。」她顯然不滿意這答案,不耐煩地說:「?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過生日吹蛋糕上的蠟燭,你會還是不會?不會的話到走廊上去練習。」我說因為不過生日,所以很少吹蠟燭。欲速而不達,她更生氣了:「你只要說會還是不會。」

這是一個不幸的起點,最後我雖然說會,但是真的發生了問題。我必須尖著嘴緊緊咬住管子,發出吹蠟燭的噓氣聲。吹蠟燭並且發出響聲並不難,可是當我用力咬住管子時,不是吸氣太慢、呼氣沒有聲音、就是呼氣時間不夠長,再不然就使用了腹式呼吸法,總之,越努力越挫敗,沒有一次她的標準。最後的下場是被趕出檢查室,在外面練習。

我在走廊練習時,聽到隔壁一間的男檢查員大聲口令:「吸、再忍耐一下、再吸——吐氣、先不要吸!」覺得似乎較有效,比較更像教練。我練了半天效果似乎不大,再進去時,吸不動了停下來或吸太慢,檢查員便沮喪地批評:「連呼吸都不會,還來檢查什麼?」問我你剛才是在做什麼?我說不上來,也不敢說,免得挨罵,她說:「你在憋氣。」天啊,我只是沒力氣再吸了而已。

我後面一個女的也不成功,被趕了出來,她說人不舒服,沒力氣,吸不動,不想做了。老實說,我也動了回家的念頭,心想一個號稱簡單且不痛的檢查都這麼可怕,若真生了病怎麼過下去啊算了。可是其他檢查室的門開開闔闔,兩位九十歲坐輪椅的老人家都安全過關了。

折騰了好久,不清楚最後是如何做完的,也不知結果如何。

回家向先生報告,他不解地問:吹蠟燭是什麼意思?

糟了,我們有同樣的問題!

這讓我開始思考,如果檢查員能先解釋整個過程:「我要你快速吸氣,吸到最滿,然後快速吐氣,吐到完全沒氣」,好比給我一張完的地圖,而不是一個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路標;如果能有個影片示範正確的步奏;如果讓我看到電腦上的呼吸影像或線形圖;或者像隔壁那位先生一樣,一步步喊口令,或許我就不會鬼撞牆般迷失於呼氣和吸氣之間吧

有更有效的指引,那麼檢查者和被檢者的痛苦或許都可以減少

 


2026-02-17

性別友善廁所 

顧燕翎 在臺北市政府產業發展局性別平等專案小組第44次會議發言 2026 2月6日

建置性別友善廁所時,建議仍應依實際場域條件和使用人員需求彈性規劃,若按照
單一標準,所有廁間均"單獨隔間"、"頂天立地",恐怕不符合實際需求。 

2026-02-16

"Gender and Sexual Minorities" or "Multiple Genders"?

 Statement by Ku, Yenlin

Meeting of the Gender Project Group, Research,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 Commission, Taipei City Government Date: February 10, 2026

To be forwarded to: Taipei City Government Office of Gender Equality and the Executive Yuan Gender Equality Committee

Subject: Recommendation for the Taipei City Government to Clarify the Meaning and Usage of "LGBTQI+"

2026-02-11

LGBTQI+ = 多元性別? ( "Gender and Sexual Minorities" or "Multiple Genders")

 顧燕2026/2/10臺北市政府研考會性專案小組會議發言

轉傳臺北市政府性別平等辦公室和行政院性別平等處

 建議臺北市政府LGBTQI+的意義和用法

工作報告p.9提及客家女性流變LGBTQI+議題, 此處的用語是LGBTQ+民政局主辦的「台北市政府營造友善同志暨多元性別環境實施計劃」,其中明訂:「本計畫所提之同志(LGBTI)暨多元性別係指女同性戀、男同性戀、雙性戀、跨性別及雙性人」;長到法國演講用的是LGBTQI+; 行政院性處第5CEDAW國家報告也是和民政局一樣的LGBTI。這些名詞全部與中文的多元性別并用, 也就是多元性別有許多不同的英文版本, 各個版本指涉的內容不盡相同。

那麼多元性別內涵到底是什麼從數學上來說多元理應包含但是國內使用多元性別卻是排斥元男女, 並不合理。 而且多元性別一方面排除了性別當中最大多數的男性和女性卻又增加了性別這個分類之外的性欲傾向當中屬于少數的同性戀及雙性戀而不涵蓋性欲傾向占大多數的異性戀,使得多元性別的定義顯得十分混亂,也沒有真正多元。

 所謂多元性別并不真的是多種類的性別,更貼切的說法應當是性別少數性傾向少數群體的組合。 如果我們認為LGBTQI+種彈性的組合在不同的情境中可以選擇採用不同的邊界, 那麼性別少數性傾向少數似乎才是更恰當的說法,也更符合英文的原意

 

2026-01-14

代理孕母的最新爭議:「優先法案」與專業迴避

https://udn.com/news/story/7339/9263604?from=udn_ch2cate6643sub7339_pulldownmenu_v2

顧燕翎 

  民眾黨前主席柯文哲將代理孕母納入人工生殖法列為民眾黨的「優先法案」,並且積極遊說其他政黨儘速通過先求有,再求好因為他曾答應黨內某位不分區立委,讓她在任內完成此立法目標。這說法雖然解釋民眾黨的優先次序,卻也令人質疑政治人物之間的承諾,可以成為一部法律必須被通過的理由?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法律的正當性,來自公共利益、公共理由與公開審議,而非任何個之間的約定或政治交換,即便這人是總統或黨主席。當這樣的協議被拿到公共空間,作為「為什麼這個法案必須優先處理」的理由時,示:法律的優先順序,可以由少數人的承諾來決定。這樣的邏輯,非但違反民主制度,對於社會的公平正義也有所

2025-12-01

《坎特伯雷故事集》裡的「巴芙婦人」 

顧燕翎 


  
過去在台大外文系念書時,我從英國文學開始認識中古時期的英國。那時所看到的中古世界,和幾十年後用女性主義觀點回頭看的,幾乎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時代——一個是厭女的黑暗時代,另一個卻被稱為是女性的黃金時期。如果大學時代有像蘇其康或喬叟那樣的老師,能帶領學生更深入看見中古社會的各種面貌,看見女性在黑死病的動盪不安中釋放出來的豐富生命力,英國文學一定更具有吸引人,我大概也不會一畢業就成為外文系的逃兵。

巴芙婦女的現代網路版

 顧燕翎+Deepseek

說真的,姐以前在台大外文系念書時,第一次接觸中古英國文學...那畫面跟我後來用女性主義角度看,根本是兩個世界好嗎!📚➡👑 一個是厭女到不行的暗黑時代,另一個居然被說是「女人的黃金時期」??如果當年有蘇其康或喬叟這種神級隊友老師帶我們飛,看清中古社會真相+女生在黑死病亂世中如何炸出一片天那我大概不會一畢業就秒逃外文系吧(笑死)🏃💨

2025-11-30

誰是女人? 「性別」、「性別認同」、「多元性別」對女性的挑戰 顧燕翎

 https://drive.google.com/file/d/1peYnvDyGCI63vUg_jFu8XVXiJPHrq9W7/view?usp=sharing




2025-11-09

回答跨性別友人的關心 

    謝謝來信, 好久不見, 近來好嗎? 一直想找你聊聊, 何時有空?

      我和丁老師並非所有想法都一樣, 但是很歡迎討論和溝通的機會, 我
覺得他是一位誠懇、正直的基督徒, 有些想法和我不一樣很正常, 我們
沒法也無必要要求所有人想法完全相同, 但是可以聆聽、尊重、論, 我
覺丁老師認真用功, 這些年來也有不少修正。

      我對性別議題一向關注, 受到邀請演講或訪問很少拒絕, 因為很願意溝
通和接觸不同想法, 藉此學習。26日晚上還有另外一場視訊是中華心
理衛生學會主辦的, 談婦運。

      謝謝你的關心, 26日有沒有可能來參加, 分享你的寶貴經驗? 近年來有關
性別的公開、正式討論似乎很少,相關政策卻如火如荼地推進,造成執行者
困擾。我最近寫的文章也都得不到大眾媒體發表的機會, 性議題一方面太
邊緣, 一方面說不清又太具爭議性, 連編輯們都自我設限, 不敢惹麻煩。

      丁老師在清大辦這活動也是冒了風險,  現下大家對性別缺少深入探討, 卻又
急於將立場二分, 劃分敵我, 而肆意攻擊, 對個人和社會似乎都沒有好處。

      性別議題看似邊緣, 其實卻很根本, 影響到教育政策和社會政策。我們可不
可以不跟在西方二元對立的後面, 在台灣開理性對話的空間, 探討如何彼此
尊重、理解,建構平等、平衡的權利關係?

      二十一世紀的今日,我感到西方在極端二元對立之後已有轉變跡象, 英國最
高法院今年四月的判決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你所說的消歧公約一般性建議
日惹原則的確在國際上有重大的影響力, 但都未經聯合國大會通過或任何國會通
過而具備法律效力, 我們需要尊重尋求更合理方案的努力。

燕翎

2025-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