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1 畫像2

遊民畫家泊仔送的畫像,在左圖中白鳥的右下方,就是他自己。

  我想我是一個認真的人,有時候到了嚴肅的地步。還記得剛入小學的第一課就是ㄅㄆㄇㄈ,老師說下週要考,可是一週過去了,我還沒全學會,急得不得了,回家就發燒了,媽媽還得幫我惡補。下星期老師竟然完全忘了考試這回事!而我至今餘悸猶存。
  最近一位好友退休,她在嚴肅這件事上比我更勝一籌,在我們為她舉行的餐會中一絲不苟地討論未來生活的意義,我勸她不必急,不妨先混一混。李豐(寫《我賺了四十年》的那位台大醫師)在電話上聽了我的轉述,大笑道:「你混得怎樣?」我說:「不錯啊!」她卻不以為然:「我聽妳聲音就知道妳還是那樣,說話太快了!」幾十年來她一直勸我慢下來。慢才能品味生活,才能靜攬人生,才能修鍊身心。
  不僅需要調整步調,我也想改變自己的寫作風格,輕鬆一點,閒適一點,更多一點生活,多一點感覺。渴望有自己的部落格,不被字數、時尚、市場、刊物風格、主編好惡綁住。大部分是為自己寫吧,也為了分享,至於未來,就交給上天了。 email: yenlinku@mail2000.com.tw
 

2026-05-15

Transgender Rights vs Women’s Rights: From Conflicts to Co-existence 跨權 vs 女權:從衝突到共存

     Robert Wintemute  Polity Press  2025/07/21

     顧燕翎

       本書作者Robert Wintemute本身是男同志、人權律師、任教於倫敦King’s College,長期從事國際性別平權運動,支持同性戀和跨性別議題,並且是跨運重要的法律基石和人權宣言、2006年發佈的日惹原則(Yogyakarta Principles)的起草人之一,但是於2018年他改變了過去完全接受跨運所有要求的立場,開始質疑英國石牆組織"跨男是男人,跨女是女人"的口號,轉而批判性別自我認同的合理性,自稱gender critical。他反對以gender 的概念取代sex,自己也不使用gender 這個名詞,因為義意模糊不清,gender至少有三種不同的定義:一、sex同義詞,二、行為,三、感覺。他認為若不再用gender取代sex,而直接採用”出生時性別”birth sex,也不再用gender的概念來規範人們的身心,男人女人都可以更為自由自在地做自己。

   Wintemute指出,"跨性別認同"可能存在,"性別認同"卻並不普遍存在,他個人在接觸性別批判立場的女性主義者之後,發現自己和他們一樣,並沒有所謂性別認同,他就是男人,他的身體是男性,並不是"感覺"自己是男人。二元生理性別與生俱來,是客觀的事實,無法以荷爾蒙或手術改變,也無法以主觀的信念或感覺改變。信念或感覺可能因時而異,而且可能變化多端,無需認證,就像主觀的政治或宗教信仰,皆屬於個人私事。

   以法律來保護跨性別者有兩個可能做法:允許個人改變法律性別或者禁止歧視及暴力對待跨性別者。事後看來,作者認為早年西方社會一方面對同性戀歧視,同時對性別表現 (gender expression) 容忍度低,瑞典才會於1970年代領先為跨性別者選擇改變法律性別的道路,但前提是必須先做手術絕育;而沒有選擇另一條較為合理的路:保護跨性別者免於任何形式的暴力。今天社會已更為開放,男女差別待遇越來越少,英國申請性別認證書的人只有萬分之一,因為極少場合需要出示出生證,證明自己的性別,也很少人因為法律性別而受到暴力對待。所以作者反對改變法律性別,(製造假文件不屬於人權,)而是應當立法保護跨性別者免於任何形式的暴力和歧視。同時,他也主張保護女性專屬的空間(如女廁、女監、淋浴間)、分類(如運動比賽)和工作機會(如代表比例);保護兒童不要過早接受變性手術或藥物,幫助他們接受自己的身體(可能是同性戀或雙性戀),至成年後再做決定,避免錯誤選擇以致終身仰賴可能並不需要的藥物。

   1970年代以後西方社會對變性人 (transsexuals) 的同情使得跨運一步步提高要求,一. 要求變性手術後改變法律性別;二.不需要動手術便能改變法律性別,但是需要經醫師診斷、等待期等措施,預防權利濫用;三. 自主性別認同 (self-id); 四. 國家有義務終止身份證明文件上的性別登記。作者説跨運的訴求越來越走向極端,從最初的反歧視發展到以少數凌駕多數:稱不同意見者為納粹、恐跨 (transphobia);侵犯到女性與兒童的權利;甚至完全不考慮非跨者感受,以法律抹除男女性別(sex)。在進步和政治正確的旗號下,不同意見者被迫噤聲、受到人身攻擊或者失去工作。如果不支持跨運所有訴求,就被歸類為支持各地對跨性別者的殘殺。

   LGB運動之所以融入T是少數群體互助的概念,基於免於暴力和騷擾、言論自由、和平集會、自由結社等民主原則,影響力和規模大的少數群體幫助更小的少數者。但同性戀和跨性別的差異性大於相似性,最大差異在於跨運想根本改變男女的概念,而同性戀者則是接受自己的出生性別。因此一個新的政治空間有可能存在:同志友善並且肯定出生性別,這也造成了同運和保守的教會團體在個別議題上的合作,如運動比賽性別分組。作者說,英國新成立的同志團體LGB Alliance不恨跨團,但某些跨團恨LGB Alliance,指責他們背叛,並且大打官司,雙方皆花費鉅額律師費。

   作者主張雙方放下衝突、尋求和平共存,如書名所示。跨方需要接受跨是處於兩者中間的位置,自己的性別認同與非跨者不同,也永遠不可能變成對方。雙方應各讓一步:一、不再要求別人認證個人的性別認同(不是每人都喜歡有性別認同);2、大家都同意個人的外表不必符合出生性別。讓每個人坦然做自己,不需裝做另外一性,也不必改變身體。

   Wintemute的主張與Kathleen Stock 相似,Stock在Material Girls中偏重哲學分析(雖然他主張實證資料重於學術理論),Wintemute則以其本身從事性別運動的體驗和本世紀以來,英、美、加及歐、澳等國立法和執行的實務為基礎,對近二十年來的跨運提出更為具體和尖銳的批判。二人都對跨性別人士保持同情和聲援,但主張跨性別理論可以公開討論和接受批評,也都認為同性戀和跨性別運動各有不同的成員、目標和基本主張,應當分道揚鑣,發展成各自獨立的社會運動,但可以在議題上保持合作關係。

   Wintemute對Judith Butler 的近作Who Is Afraid of Gender 很不同意,認為其立論過於極端,將"進步"與"保守"包裝成二元對立的關係,不容中間立場,他稱之為Butler Package 和 Vatican Package,巴特勒派和梵蒂岡派,只要是進步派就必然主張性別自主認同、同婚、墮胎合法化…,不然必定是反對性別自主認同、反對同婚、反對墮胎合法化…的保守派,其實與事實不符,作者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在多元社會,個人和團體就各別議題結盟應是比較合理可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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